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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白石画语录

信息来源:北京齐白石艺术研究会    发布日期:2023-08-21


枇杷图》   齐白石 作

    作画在似与不似之间为妙,太似为媚俗,不似为欺世。
    夫画者,本寂寞之道,其人要心境清逸,不慕名利,方可从事于。见古今之长,摹而肖之能不夸,师法有所短,舍之而不诽,然后再现天地之造化。如此腕底自有鬼神。
    青藤、雪个、大涤子之画,能横涂纵抹,余心极服之,恨不生前三百年,或求为诸君磨墨理纸,诸君不纳,余于门外饿而不去,亦快事也。

《荷花倒影》 齐白石 作

    笔笔相生,笔笔相应。(对李可染语)
    下笔要我行我道,我有我法。(对于绍语)
    客谓余画观音大士,何以美丽而慈祥?余曰:须知大士即吾心也。(题画观音)
    石下之水只宜横画,不宜回转,回转似云不似水也。(《立在石上之鸟》画稿手记)

《荔枝图》   齐白石 作

    画鸽要画出令人感到和蔼可亲,才有和平气氛。(1950年前后与学生谈画)
    鸳鸯头上之毛似朱砂,少许合墨合黄,欲紫不紫,是墨浸也。(鸳鸯画稿手记)
    蛙背上二笔,以淡墨着深墨点,腿上亦然。(画蛙小稿自记)
    胸中著有龙蛇,用这画滕,有时雷雨亦变疑飞去。(六十岁前后画藤手记)

《螃 蟹》   齐白石 作

    鸽子大翅不要太尖且直,尾宜稍长。(画和平鸽小稿自记)
    古人作画,不似之似,天趣自然,因曰神品。(五十岁题画)
    既要工,又要写,最难把握。(谈画鸟虫)

《蚕 》  齐白石 作

   善写意者,专言其神;工写生者,只重其形。要写生而后写意,写意而后复写生,自能神形俱见,非偶然可得也。(六十四岁题画雏鸡小鱼)
    画中要有静气。骨法显露则不静,笔意躁动则不静。要脱尽纵横习气,要有一种融合之气浮动丘壑之间。(与郭味蕖论画)
    历来画家所谓画人莫画手,余谓画虫之脚亦不易为,非捉虫写生,不能有如此之工。(题天牛豆角)

《竹笋蘑菇》   齐白石 作

    古人画蟹,多重视蟹钳,忽视蟹腿,而我画蟹,则主要是画好蟹的腿爪。(对娄师白语)
    他(指毕加索)画鸽子飞翔时要画出翅膀的振动。我画鸽子飞时画翅膀不振动,但要在不振动里看出振动来。(九十二岁与胡橐论画)
    布局心既小,下笔胆又大。世人如要骂,五贤休害怕。(题李苦禅画)

《螃蟹》齐白石 作

    我画的虾和平常看见的虾不一样,我追求的不是形似,而是神似。所以,画出来是活的。(对胡橐语)
    这种草在花卉旁边最添秋日逸趣。草虽瘳谬几笔,最不易画,若没工夫,很难生动。(七十岁画玉自簪花并语胡橐)
    枇杷梗要粗大,冬瓜梗要细小。(对胡橐语)

    正看着东西的动物,眼睛最难画 ,一定要叫它真看到才行。(对胡橐语)

《松鹰图

关于写生:师宗造化之一


《葫芦草虫》   齐白石 作

胸中富丘壑,腕底有鬼神。
---赠胡佩衡篆书对联

绝不画我没见过的东西。
---对胡絜青诸门人语
此小虾,乃予老眼写生,当不卖钱。
---八十岁前后题画《小虾》
枇杷梗要粗大,冬瓜梗要细小。
---对胡橐语


《猪》齐白石 作

追思牧豕时,迄今八十年,却似昨朝过了。
--题画《猪》

大叶粗枝亦写生,老年一笔费经营。

---《京师杂感》诗选句

你不要只注意学我的皮毛,而要多钻研,自己多写生。
---对胡橐语

说话要说人家听得懂的话,画画要画人家看见过的东西。
---《白石老人自传》


《青蛙蚊子》齐白石 作

余第一次画蚊竟能稍似。冷庵、泊庵二弟称之曰: “万物富于胸中为画家殊不易也!”
--七十八岁为胡佩衡画蚊并题

下笔如神在写真,世间佳士亦晨星。不嗟曹霸长安道,至老无人识姓名。
--《方子易出画松求题》诗二首之一

若问画师师阿谁,金罗不是补之非。与天造化同工苦,犹道春风花不飞。
--《题汪蔼士画梅》诗二首之一

别无幻想工奇异,粗写轻描意总同。怪杀天工工造化,不更新样与萍翁。
--《题画葫芦》诗


《葫芦》齐白石 作

青藤灵舞好思想,百索莫解头绪爽。白石此法从何来,飞蛇乱惊离草莽。
--《画藤》诗

曾看赣水石上鸟,却比君家画里多。留取眼前好光景,篷窗烧烛画烟波。
--《为人题水禽,因忆往余所见,追摹一幅》诗

余寄萍堂后,石侧有井,井上余地,平铺秋苔,苍绿错杂,常有肥蟹横行其上。余细视之,蟹行其足一举一践,其足虽多,不乱规矩,世之画此者不能知。
--五十五岁题画《石与蟹》


《白石墨妙册》( 十一开之五) 齐白石 作

记得门前看小溪,水清溪底却无泥。斜阳时候虾成挤,羡杀群雏岸上鸡。
--《题雏鸡与虾》诗

曾经阳羡好山无,峦倒峰斜势欲扶。一笑前朝诸巨手,平铺细抹死工夫。
--《题山水画》诗

二十岁后,弃斧斤,学画像,为万虫写照,为百鸟传神。只有鳞虫中之龙,未曾见过,不能大胆敢为也。
--白石小传自记

你画鸡,毛病在缺少写生的工夫。我对鸡仔细观察和研究的时间比画鸡的时间多得多,所以才能有神。
--对胡橐语


《蟋 蟀》齐白石 作

余尝看见儿辈养虫,小者为蟋蟀,各有赋性。有善斗者,而无人使,终不见其能;有未斗之先,张牙鼓翅,交口不敢再来者;有一味只能鸣者;有缘其一雌,一怒而斗者;有斗后触雌须即舍命而跳逃者。大者乃蟋蟀之类,非蟋蟀种族,既不善斗,又不能鸣,头面可憎。有生于庖厨之下者,终身饱食,不出庖厨之门,此大略也。若尽述,非丈二之纸不能毕。
--五十八岁前后画蟋蟀自记

历来画家所谓“画人莫画手”,余谓画虫之脚亦不易好,非捉虫写生不能有如此之工。
--与胡佩衡论画草虫

应该细心观察它(指玫瑰)生长的全部过程……玫瑰的刺多是向下长的,所以常常挂人的衣服。
--1952年对胡絜青语


《牡丹》  齐白石 作

●师宗造化之二


《紫 藤》齐白石 作

余尝见某翁院落有青藤一本,其瓜形不一,始知天工自有变更,使老萍不离依样为之也。
--葫芦画稿小记

画藤若真,不成藤矣!然,欲乱不易,昔人画藤者皆去此病。
--五十九岁题画藤小记

南方的紫藤是花与叶齐放的,北方是先花后叶,别有风趣。这幅紫藤画得很能表现公园里藤花的精神,但是太费经营,画一幅等于画五幅的时间,这是因为没有叶子遮掩的缘故。
--与胡橐游中山公园,观紫藤归来作画谈话


《紫藤蜜蜂》   齐白石 作

四十岁以后,虽然经过多年的苦学苦练,已经掌握了笔墨技巧,但是,为了获得艺术上创造性的条件,随时注意对鸟兽虫鱼进行写生,体验生活。
--与胡橐语

予友我瞽居士家梅墅门外,一藤穿壁,拳溪如狮状,如蛇行,奇形诡(怪)状,月夜视之可畏也。
--六十岁前后题画《藤》


《玉簪蜻蜓》   齐白石 作

友人凌君直支,前年有人赠以栀子花,故凌君画大佳。余今春有门人赠送余玉簪花,画亦不丑。
--1932年秋题画《玉簪》

蜀中张伟良善画,尤喜画牛,卧者、立者、食者、耕者皆毕肖。生平画牛数千头,无一相同者。为人画以头计而论资,不计幅之大小。一日画斗牛,态怒,角相触,尾高举,奕奕如生,自谓为得意之笔。见者亦谓为神品。适一农夫曰:吾非解画,乃习见真牛者,牛斗时夹尾于两股,壮夫数人,曳之不出。今先生所画,牛尾高举,吾是以知其非佳作也。张嗒然若失,自此不复画牛。
--六十八岁前后自记


《柴 筢》  齐白石 作

余欲大翻陈案,将少小时所用过之物器--画之,权时画此柴筢第二幅。白石并记。
--题画《柴筢》

似爪不似龙与鹰,搜枯爬烂七钱轻(余小时买柴筢于东郊,七齿者需钱七文)。入山不取丝毫碧,过草如梳鬓发青。遍地松针衡岳路,半林枫叶麓山亭。儿童相聚常嬉戏,并欲争骑竹马行。(南岳有松数株,已越七朝兴败。麓山有枫叶亭,袁随园更亭名为爱晚。)三百石印富翁又题新句五十六字。
--七十岁前后题画《柴筢》并记


《草虫图册页》(局部)  齐白石 作

昔觉写真古画颇多失实,山野草虫余每每熟视细观之,深不以古人之轻描淡写为然,尝以斯意请教诸师友,皆深赞许之。
--1909年作《八虫歌》序选句

正由于爱我的家乡,爱我祖国美丽富饶的山河土地,爱大地上的一切活生生的生命,因而花费了我毕生的精力,把一个普通中国人民的感情画在画里,写在诗里。
--1956年9月1日在授予齐白石世界和平理事会国际和平奖金仪式上的讲话

《柿子樱桃》   齐白石


形神兼备之一


《虾》齐白石 作

余画虾几十年始得其神。
       ---对胡橐语
形似未真,何况精神?  
       ---《乙丑诗草杂记》题跋
虫鱼最活动,画得迟钝不能佳。
       ---题画《虾》
作画贵写其生,能得形神俱似即为好矣。
       ---题画


《白石草堂图》 齐白石 作

古人作画,不似之似,天趣自然,因曰神品。
       ---五十岁题画
前人作画空言六法,而不能形神俱似,余深耻之。
       ---题画《山水》
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,太似为媚俗,不似为欺世。
       ---与胡佩衡等人论画


《稻草小鸡》 齐白石 作

余画小鸡二十年,十年能得形似,十年能得神似。
       ---对胡橐语
作画易,只得形似更易,欲得局格特别则难,此小帧有之。
       ---六十三岁题画《芭蕉》
正看着东西的动物,眼睛最难画,一定要叫它真看到才行。
       ---对胡橐语


《红梅》 齐白石 作

风神宜雪宜霜,为汝清吟兴狂。如此寒香冷艳,我非铁石心肠。
       ---题画《红梅》
此虫与此叶,余曾俱写其照。有欲笑余者,只可谓未工,不可谓未似也。
       ---题画《蝉》
大墨笔之画,难得形似;纤细笔墨之画,难得神似。此二者余尝笑昔人,来者有欲笑我者,恐余不得见。
       ---自记


《松 蝉》 齐白石 作

  善写意者,专言其神;工写生者,只重其形。要写生而后写意,写意而后复写生,自能神形俱见,非偶然可得也。
       ---六十四岁题画《雏鸡小鱼》
  获观黄瘿瓢画册,始知余画犹过于形似,无超凡之趣,决定大变。人欲骂之,余勿听也;人欲誉之,余勿喜也。
  余尝见之工作,目前观之,大似,置之壁间,相离数步观之,即不似矣。故东坡论画不以形似也。即前朝之画家不下数百之多,瘿瓢、青藤、大涤子之外,皆形似也。
       ---《五十七岁自记》


《蝉》 齐白石 作

作画要形神兼备。不能画得太像,太像则匠;又不能画得不像,不像则妄。
       ---对于绍语
懊道人画荷过于草率,八大山人亦画此过于太真。余能得其中否?尚未自信。世有知者,当不以余言为自夸尔……
       ---五十岁题画《荷花翠鸟》
余作画每兼虫鸟,则花草自然有工致气。若寻常花卉,下笔多不似之似,决不有此荷花也。
       ---题画《荷花蜻蜓》


《荷花翠鸟》齐白石 作

今古公论几绝伦,梅花神外写来真。补之和伯缶庐去,有识梅花应断魂。
       ---六十六岁题画《红梅》
塘里无鱼虾自奇,也从叶底戏东西。写生我懒求形似,不厌名声到老低。
       ---为胡橐题诗
人家都喜欢我画的虾,可是,这几笔虾也是经过几十年长期功夫才能得其精神的。
       ---1946年前后对胡橐语



《红荷蝌蚪》 齐白石 作

我画的虾和平常看见的不一样,我追求的不是形似,而是神似,所以,画出来的虾是活的。
       ---对胡橐语
作画要注意传神,红豆的圆感已经画出来了,每豆的墨点可以略去。
       ---九十岁前后对胡橐语

形神兼备


《松山图》齐白石 作

昔人画马能画骨,悲鸿画马得传神。若教伯乐今朝在,此马能空万里群。
----《徐悲鸿画马题句》诗
填脂堆粉倚门娇,不是钩摹便是描。他日狂挥神外似,工夫须识在今朝。
----《某女生出工笔花卉册求题》诗
乱涂几株树,远望得神理。漫道无人知,老夫且自喜。
----题画《山水》


《虾》齐白石 作

非闇仁弟论定,古今画蟹者神形俱似能有几人想,非闇心祈于余,未足千古定评也。
----题画《蟹》
余画此幅,友人曰:君何得以至此?答曰: 家园有池,多大虾。秋水澄清,常见虾游,深得虾游之变动,不独专似其形。故余既画以后,人亦画之,未画以前,故未有也。
----题画《虾》
凡作画,欲不似前人,难事也。余画山水恐似雪个,画花鸟恐似丽堂,画石恐似少白,若似周少白,必亚张叔平。余无少白之浑厚,亦无叔平之放纵。
--题《巨石》画


《墨梅》齐白石 作

精神气韵

 寒鸟,精神尚未寒。
----题画小记
梅花见雪更精神。
----题画《瓶梅》
乍看舞剑忙提笔,耻共簪花笑倚门。
----题画《兰草》


《兰 草》  齐白石 作

能在不求似中得似,方得显出神韵。
----自题记
蒲能作剑人皆杀,虾可为龙海亦浑。
----题画《菖蒲与虾》
青铁铸干,白玉截花,开尽千红始著花。
----题画《梅》


《山水册页》石涛  作

作画当以能得自然之精神者为上,画山水古人当推石涛,画花卉古人当推青藤、雪个,今人则推缶老也。
----白石自记
大涤子画山水……数百年来竟无替人,虽有得其皮毛者,未免气薄。
----四十岁后自广西归自记
余画荷花,觉盛开之荷不易为。一日雨后,过金鳌玉𬟽东(北海公园大桥)看荷花,归来画此,却有雨气从十指出。
----五十五岁题画《荷花》


《游 鱼》 八大山人 作

松针已尽虫犹瘦,松子余年绿似苔。安得老天怜此树,雨风雷电一起来。
自注:阿爷尝语,先朝庚午夏,星塘老屋一带之松为虫食其叶,一日大风雨雪电,虫尽灭绝,丁巳以来,借山馆后之松虫食枯,如得庚午之雷雨不可得矣。
----六十一岁画《枯松》并注

笔 墨 传 神


《拈花微笑》 齐白石 作

笔笔相生,笔笔相应。
---对李可染语
粗中带细,细里有写。
----与胡佩衡论画草虫
下笔要我行我道,我有我法。
---对于绍语


篆书对联   齐白石 作

三百石印富翁齐璜心闲气静时一挥。
---题画《虾》
三思难下笔,一技几成家。
---篆书对联
既要工,又要写,最难把握。
---与于非闇谈画草虫


《篓 蟹》齐白石 作

蛙背上二笔,以淡墨着深墨点,腿上亦然。
---画蛙小稿自记
画粗笔写意画,能表达物象的精神,是极难的工作。
---对胡橐语
布局心既小,下笔胆又大。世人如要骂,吾贤休害怕。
---题李苦禅画


 《柴耙图》齐白石 作

客论作画法,工粗孰难?予曰:笔墨重大,形神极工,不易也。
---题画兼答胡橐
当时众意如能合,此日大名何独尊。既论墨光天莫测,忽然轻雾忽乌云。
---《题大涤子画像》诗
画欲流传岂偶然,几人传作属青年。怜君直得前人意,五彩灵光散墨烟。
---《题门人王雪涛画菜》诗


《大涤子作画图》齐白石 作

用意天工教守黑,世人却笑非颜色。花亦回头大笑人,倒吊起来谁滴墨。
---《墨菊》诗
兴来磨就三升墨,写得梅花顷刻开。骨格纵然清瘦甚,品高终不染尘埃。
---《题画梅》诗
半如儿女半风云。工者如儿女之有情致,粗者如风云变幻,不可捉摸。
---与学生语


《墨菊蟹图》 齐白石 作

用笔前要和小儿女一样细心,要考虑是中锋还是偏锋,还要注意疾、徐、顿、挫来描绘对象,下笔时要和风云一样大胆挥毫。
---八十岁对胡橐语
作画用笔不可太停匀,太停匀就见不出疾、徐、顿、挫的趣味。该仔细处应当特别仔细,该放胆的地方也应当特别放胆。
---与胡橐论画
作画须有笔力,方能使观者快心。凡苦言中锋使笔者,实无才气之流也。
---与胡佩衡论画


《海棠虫趣》齐白石 作

作画要画得少,而表现繁,是不容易的。若添块石头就平庸了,若添别的花草也无有地位了。
---七十四岁与胡橐谈画玉兰、海棠、牡丹
画中要有静气,骨法显露则不静,笔意躁动则不静。要脱尽纵横习气,要有一种融合之气浮动于丘壑之间。

---与郭味蕖论画

笔 墨 传 神


《墨芍药》( 52cm×35cm)齐白石 作

造化天工熟写真,死拘皴法失形神。齿摇不得皮毛似,山水无言冷笑人。
---《天津美术馆来函征诗文,略告以古今可师不可师者,以示来者》诗之一
层次分明点画工,启人心事见毫锋。他年画苑三千辈,个个无忘念此翁。
---《题友人冷庵画卷》诗
点花出叶太艰难,白白朱朱尺幅宽。罢笔为花三太息,狂风不折亦春残。
---《题画芍药》诗

《草虫秋海棠》( 68cm×33.5cm)齐白石 作

休言浊世少人知,纵笔安详费苦思。难得近朱人亦赤,山姬能指画中疵。
---1928年题画
客论画法曰:下笔欲细方为工。予曰:此细字,君论画可分工拙,若论诗,诗从何处细起?客不能答。
---题画《茄子》

《葫 芦》齐白石 作

轻描大写各劳神,受得师承见本真。八十老翁先论定,半如儿女半风云。自注:谓工者如儿女之有情致,粗者如风云变幻不可捉摸也。
---《题艺术学堂学生画刊》诗三首之一并注
丹青工不在粗细,大叶方知碍画图。嫩草娇花人卖尽,何人与我买葫芦?
--《葫芦》诗

《折枝梅花》( 136cm×33cm)齐白石 作

一般人都喜爱工笔贝叶,他们不知道大笔的贝叶才更能得到贝叶的真精神。生长树上的贝叶哪能把纱样的叶筋看得清楚呢?
---八十岁前后论画贝叶
岂独人间怪绝伦,头头笔墨创奇新。常忧不称读公句,衣上梅花画满身。
---《书冬心先生诗集后》三首之一

《秋叶工虫》(133cmx50cm)齐白石 作

一花一叶扫凡胎,墨海灵光五色开。修到华严清静福,有人三世梦如来。
---七十四岁题《墨笔荷花》
冷庵弟此纸丑不受墨,而且吾弟坐待,画不能佳。吾不怪纸丑,只怪吾弟欲早得为快也。
---七十八岁题画《蛙》
予常言书画工在南,不在北方也。
---与李苦禅书

《芭蕉青蛙》齐白石 作

关于色彩

   

《牵牛花开》  齐白石 作

   此余用丹青之己见也,未假古人欺世。
  ——1930年刊发之《写意画用造墨,无分别,皆烟煤。佳者胶轻,捣约三万杵,加以麝,故曰麝煤。寻常者,胶多,捣少、亦能用。总之,墨宜稍陈。过于陈,磨时皆满砚渣滓。新造者,磨后如冻,用之则光浮而不黑。黄河以南,多潮湿,收藏五六年,胶性钝,颇可用;以北,多干燥,不过十年,亦能用。凡言宋、明及清初陈墨为宝物,皆好事者。
   ——1930年刊发之《写意画用色》


《荷 花》  齐白石 作

   靛青膏(花青膏),胶重,天寒以火力化之,伤火则枯,便成渣滓。天暖虽易化,胶重容易成涎沫,或加石青,或加青黛,使胶分轻,用时却方便而无烦恼。况靛青,草产,年久易消灭(减);石青矿产,可垂年远。
   朱砂,以薄片色紫且透亮者为上,陈年者色尤紫更佳。倒入瓷钵中用白水加入,以瓷椎轻轻旋转压细。或一两之多,只可压一刻时之久。压时过多,手力过重,全成黄磦,无紫红砂矣。压后用轻胶水加入,以椎轻轻擂 (注:湖南方言,研磨的意思) 动数十转,停一刻时之久,倒于他碗,晒干,即为朱磦。再加轻胶水擂动,停一分时之久,又倒于他碗,即为朱砂。钵底之渣,稍粗,不用再压,其色深紫,作印泥为第一。西泠印社及漳州之印泥,其色如洋红,知者无不欢(叹)赏耳。
    ——1930年刊发之《写意画用色》


《大利图》 齐白石 作

   昔时之燕(胭)脂,作画薄施,其色娇嫩,厚施,色厚且静,惜属草产,年久色易消减。外邦颜色有西洋红,其色夺燕(胭)脂,余最宝之。曾于友人处见吴缶庐所画红梅,古艳绝伦,越岁,复见之,变为土黄色,始知洋红非正产,未足贵也。
   藤黄,未穷何产,年久易消灭(减),与胭脂同。幸可掺入石黄。石黄,矿石也,可垂久远,不用加胶。
  石青,制法与朱砂同。头磦为三青,二磦为二青,钵底为头青也。石绿同。
卢干石、一名鹭羽,一名鹭丝毛,南北皆购于药店。佳者成片,以片打断,断口之纹,一丝一丝,如羽毛。压细,和以轻胶,永久不变。
   铅粉,本铅所化,无论是何制法,铅不能尽,日久变黑。
赭石,亦矿产,制法与朱砂同,赭石膏胶太重,易成涎沫,故以轻胶者为佳。
    ——1930年刊发之《写意画用色》


《桃花图》齐白石 作

   鸳鸯头上之毛似朱砂,少许合墨合黄,欲紫不紫,是墨浸也。
    ——鸳鸯画稿手记
   这幅画用水分晕出非常得当,再配上浓艳的红绿颜色,表达出来小雨初霁、春花更新的意境,再与白玉兰相映,真乃画得鲜花纸上香了。
    ——七十四岁与胡橐谈画玉兰、海棠、牡丹


《玉兰小鸟》齐白石 作

   曾点胭脂作杏花,百金尺纸众争夸。平生羞杀传名姓,海国都知老画家。
    ——《卖画得善价,复惭然纪事》诗
   黄花正色未为工,不入时人众眼中。草木也知通世法,舍身学得牡丹红。

关于色彩


《朱砂红竹》齐白石 作

曾看姑射炼仙丹,耀壁霞光出洞宽。
却被好风吹上竹,龙孙慈母总朱颜。
   ---《画朱竹》诗
胭脂抹上溪藤纸,风急霜严不怕寒。
草木何曾通世故,也能修炼返红颜。
   ---《画老来少》诗
冰颜却厌同雪色,绿萼犹嫌玉有瑕。
着尽胭脂铁骨在,请君莫认是桃花。
   ---《山寺窄径傍红梅》诗


《山茶花》齐白石 作

朱砂研细色方工,艳不娇妖众岂同。
自与群芳相隔离,等闲桃李媚春风。
   ---《山茶》诗
本真不易入时夸,故买胭脂点点加。
老干着来方态度,众中看去始参差。
东风无意到深林,吹放胭脂出色新。
若与千红较心骨,梅花到底不娇人。
   ---《红梅》诗
涂黄抹绿再三看,岁岁寻常汗满颜。
几欲变更终缩手,舍真作怪此生难。
   ---题画《葫芦》


《红 梅》齐白石 作

妻子分离归去难,四千余里路漫漫。
平安昨日家书到,画出梅花色亦欢。
   ---《题画梅》诗
纸上寒葩别有春,删除群艳见天真。
着花老干偏多态,断角残笳惜断魂。
   ---《题汪蔼士画梅册》诗

   一般人作画用墨和用色的浓淡不讲究,水碗与瓷碟不干净也不注意,以致用水调墨调色不是浓就是淡,或是色彩不鲜明。我作画时就绝不是这样。
   ---与胡橐语


《葫芦双雀》齐白石 作

   余去年在北京买胭脂,自作成膏,沾水不能化,尽弃之。择其稍润泽者,留三四圆,今秋作成膏,沾水即融。未知系去年之润泽者,故能融,未知胭脂亦要陈也。今日买来又多不可用,膏干以水浸之,滓而不化,以乳椎乳之,可用也。此予发明者,儿辈须知。

   --1922年《壬戌日记》



《雁来红草虫》齐白石 作

关于继承
师 法 前 贤    植 根 传 统


 《墨鸭图》清  朱耷  作

友人藏旧画花卉数种,余择其粗笔者临其大意,中有梅花之类,出自己意为之,以便临池一看,俗所谓引机是也。
    ---题《花卉画稿》册页
发扬民族文化。
    ---1954年书《行书横幅》

   《大涤子作画图》 齐白石

集腋成裘太苦勤,征诗三柬最怜君。纷纷浊世闲情在,不薄今人爱古人。
    ---《题朱虚谷虚斋金石录》二首之一
下笔谁叫泣鬼神,二千余载只斯僧。焚香愿下师生拜,昨夜挥毫梦见君。
    ---《题大涤子画像》诗
青藤、雪个、大涤子之画,能纵横涂抹,余心极服之。恨不生前三百年,或为诸君磨墨展纸,诸君不纳,余于门之外饿而不去,亦快事也。余想来之视今,犹今之视昔,惜我不能知也。
    ---五十八岁题《老萍诗草》


   《黄山图册》清  石涛 作

青藤雪个远凡胎,老缶衰年别有才。我欲九原为走狗,三家门下转轮来。
    自注: 郑板桥有印文曰:徐青藤门下走狗郑燮。
轻描淡写倚门儿,工匠天然胜画师。昔者倘存吾欲杀,是谁曾画武梁祠。
    自注: 武梁祠画像,古拙绝伦,后人愈出愈纤巧。
    ---《天津美术馆来函征诗文,略告以古今可师不可师者,以示来者》诗四首之四并注


   《追摹八大山人鸭图》(1935年   北京画院藏)齐白石 作

余四十一岁时,客南昌,于某旧家得见朱雪个小鸭子之真本,钩摹之。至七十五岁时,客旧京,忽一日失去,愁余,取此纸,心意追摹,因略似,记存之。
    ---七十五岁画鸭小记
此白石四十年后之作。白石与雪个同肝胆,不学而似,此天地鬼神能洞鉴者,后世有聪明人必谓白石非妄语。
    ---九十一岁为胡橐题画


   《墨葡萄图》 (故宫博物院藏)  明  徐渭 作

予见古名人字画,绝无真者,故三百石印斋无收藏二字。今因得黄瘿瓢采花图 ,佩极,始刊此石。戊寅五月,时居故都,白石并记。
   ---“齐白石藏”印跋
予仿古月可人画牛六十年,仅得此牛稍似。琴荪先生喜古月可人之画牛,必知此牛之佳否?
   ---丁丑六月,齐璜《题画柳牛》


《柳牛图》  齐白石 作

   水墨纸本  立轴
款识:寄萍堂上老人七十六岁时画旧样于成都。
钤印:老苹

 关于继承  

师 法 前 贤,植 根 传 统


《云影珠光图》  吴昌硕  1919年

   我乡居数十年,又五次出游,胸中要画的东西很多,但这次看到吴(昌硕)的画册,却又受到约束。
 ——对李可染语
   君我两个人,结交重相畏。胸中俱能事,不以皮毛贵。牛鬼与蛇神,常从腕底会。君无我不进,我无君则退。我言君自知,九原毋相昧。
——《题陈师曾画》诗
   乙巳九月,余尝游桂林,见店壁有此稿,归于灯下背临其大意。
——游桂林归默写店壁山水画题记


《稳坐》  齐白石

   丁巳客汉上,有瓷瓶卖者,余见其雕瓷甚有天趣,因戏钩其稿,将付儿辈,他日为有用本也。
——题《一童一叟》画稿
   唉,这两天又没有好好画画,尽临古玩铺送来的画了(古玩铺送到他家的画,如不买,可以临下来作参考)。

——对史怡公语
   见古今人之所长,摹而肖之能不夸;师法有所短,舍之而不诽。然后,再观天地之造化,如此腕底自有鬼神。
——1943年对胡橐语


四季山水十二条屏之《木叶泉声》  齐白石

   题款:布衣尊重胜公卿,生长清贫幸太平。常怪天风太多事,吋吹木叶乱泉声。画成犹有余兴,得一绝句补此空处。萍翁。

   不要学习人家的短处,更不要把人家的长处体会错而变成了狂怪,因而就误入了歧途。
     ——1946年嘱咐胡橐语
   有画展,要去看。有好画,更要多看、细看。见得多,学得多,自己才能画出好画。
     ——对于绍语



四季山水十二条屏之《清风万里》  齐白石

题款:清风万里。画吾自画。老萍。

   我六十年来的成就,无论在刻、画、诗文各方面说来,不都是从古书中得来的,有的是从现在朋友和学生中得来的。我像是吃了千千万万人的桑叶,才会吐出丝来;又似采了百花的蜜汁,才酿造出甜蜜。我虽然是辛苦了一生,这一点成绩,正是很多很多古往今来的师友们给我的。
——与王森然论艺
   我虽已年高,但艺术的生命是无穷无尽的,我很愿意尽一点力量,使我国有优良传统的国画更加发扬和进步。
——1956年9月1日在授予齐白石世界和平理事会国际和平奖金仪式上的讲话


《墨荷》  齐白石

    画中要常有古人之微妙在胸中,不要古人之皮毛在笔端。欲使来者只能摹其皮毛,不能知其微妙也。立足如此,纵不能空前,亦足绝后。学古人,要学到恨古人不见我,不要恨时人不知我耳。
——作画记

汲 古 融 今    胆 敢 独 造


百花齐放

——1953年书《篆书横幅》

   画吾自画。

——八十五岁前后题画《毕卓盗酒》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齐白石 《毕卓盗酒》 设色纸本 立轴

   有我家画法。白石自用自稿。

——题画
   凡作画,须先脱尽画家习气,自有独到处。
——题《兰花》

齐白石 《兰花》

   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。
——与胡橐语
   若无新变,不能代雄。
——与王朝闻论画引古人语

齐白石 《百花齐放  推陈出新》  1953年  94岁
纸本  辽宁省博物馆藏
释文:百花齐放,推陈出新。
题识:癸巳九十四岁,白石

   即朱雪个画虾,不见有此古拙。

——五十七岁题画《虾》


齐白石 《李铁拐像》 1950年

   吾有独到处,如前人见之,亦必钦佩。
——《辛酉日记》手稿
    吾门下弟子不下千人,众皆学我手,英也夺我心。
——为李苦禅题句
    今年又添一岁,八十八矣,其笔法已稍去旧样否?
——八十八岁题画

齐白石  《黛玉葬花》 立轴 设色纸本

   前生非雪个,何以怪相牟?此老无肝胆,一掷舍千秋。
——八十五岁初题五十八岁所画册页
   冷逸如雪个,游燕不值钱。此翁无肝胆,轻弃一千年。
——八十五岁再题五十八岁所画册页

齐白石  《和平万年图》 1952年

   毛羽由来见易知,侧身求饱啄迟迟。画家积习全删去,昂首超群倾刻时。
——题方伯雾画鸡
   皮毛袭取即工夫,习气文人未易除。不用人间偷窃法,大江南北只今无。
——《梦大涤子》诗


关于继承
汲 古 融 今,胆 敢 独 造


   我是学习人家,不是模仿人家,学的是笔墨精神,不管外形像不像。
——对胡橐谈临摹
   小技拾者则易,创造者则难。欲自立成家,至少辛苦半世,拾者至多半年可得皮毛也。
——引吴昌硕语告诸门人

齐白石  《秋 荷》

   作画先阅古人真迹过多,然后脱去前人习气,别造画格。乃前人所不为者,虽没齿无人知,自问无愧也。
——六十岁前后题画
   古之画家,有能有识者,敢删去前人窠臼,自成家法,方不为古大雅所羞。今之时流,开口以宋元自命,窃盗前人为己有,以愚世人,笔情死刻,尤不足耻也。
——六十岁前后自记


齐白石 《石 榴》  1922年作

  余尝见前人画喜自道“仿古”,其实笔墨绝不似古人,未去画家习气也。余每作画,意欲自立门户,以似古人深为耻。无奈尝游四方,见有名迹真本,喜观之,不觉藏之于胸中。若遇其人求画,纸墨亦佳,则古人从余十指间而出。世有似余者,当不以余为狂妄耳。
——约1928年题《岱庙图》
  予五十岁后之画,冷逸如雪个。避湘乱,窜于京师,识者寡。友人师曾劝其改造,信之,即一弃,今见此册,殊堪自悔。
——1945年诗作跋语


齐白石   四季山水十二条屏之《岱庙图》 1932年

  余自游京华,画法大变,即能知画者,多不认为老萍 (白石) 作也。
——五十七岁自题画作
  余作画数十年,未称己意,从此决定大变,不欲人知,即饿死京华,公等勿怜,乃余或可自问快心时也。
——五十七岁自记


齐白石  《松 鹰》  北京画院藏

  从今不作簪花笑 ,夸誉秋来过耳风。一点不教心痛快,九泉羞煞老萍翁。
——《余平生工致画未足畅机,不愿再为,作诗以告知好》诗
  你不要只注意学我的皮毛,而要多钻研,自己多写生。然后,再创造发挥才对。……要记住: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。
——对胡橐语


齐白石   《草间鹌鹑》  1944年

百年以后见公论,玉尺量来有寸分。
——《题姚华画幅》诗选句
凡画木本,须留心树木之枝干,若专摹古今画中之树木,一染画家习气,于老不能删除也。余无画家习气之病。
——画树题记


齐白石 《猫蝶图》 139x35cm  1947年

白龙山人画册中有此猫,余临之不能似,世之临摹家老死无佳画可知矣。
——画猫小稿自记
深耻临摹夸世人,闲花野草写来真。能将有法为无法,方许龙眠作替人。
——题画诗


齐白石  《草木神仙》 设色纸本  96×32cm

与公真是马牛风,人道萍翁正学公。始识随园非伪语,小仓长庆偶相同。
——《书冬心先生诗集后》三首之一
画家不要以能诵古人姓名多为学识,不要以善道今人短处多为己长。总而言之,要我行我道,下笔要我有我法。虽不得人欢誉,亦可得人诽骂,自不凡庸。
——1943年题邱石冥画展


齐白石 《芦蟹》 水墨纸本  98×51cm

爱公心手迈诸曹,随意拈来局格高。画法不妨曾有我,挥毫一洗众皮毛。长恨清湘不见余,是仙是怪是神狐。有时亦作皮毛客,无奈同侪不肯呼。
——《释瑞光临大涤子山水画幅求题》诗
点灯照壁再三看,步步无奇汗满颜。几欲变更终缩手,舍真作怪此生难。
——题画《葫芦》诗
齐白石 《芙蓉阁仙家》  96×45cm

窃意好学者无论诗文书画刻,始先必学于古人或近代时贤。大入其室,然后必须自造门户,另具自家派别,是谓名家。
——与李立书
人喜变更,不独天下官吏行事也,余画亦然。余二十岁后,喜画人物;将三十,喜画美人;三十后,喜画山水;四十后,喜画花鸟草虫。或一年之中喜画梅,凡四幅不离梅花;或一年之中喜画牡丹,凡四幅不离牡丹。今年喜画老来红、玉簪花,凡四幅不能离此。如此好变,幸余甘作良民。
——1919年己未日记

齐白石  《松梅喜鹊》 305×71cm  1950年

      本文节选自《齐白石谈艺录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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